古文注释不能望文生义
古文注释不能望文生义
作者/ 戚高可
摘 要：古文教学的重点是对文意的理解，但是，教师在对古文的注释中存在着“望文生义”的情况，这种情况造成学生在理解古文的时候产生偏颇，阻碍了学生汲取中国古代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。试图通过查找课文古文注释的不当之处，带领学生从源头去理解古文，把学生带入祖国传统文学的圣地。
关键词：高中语文；古文注释；望文生义；辨误
近几年出版的高中语文教材，修正了以往教材的若干不足，体现了教改的新思路，受到教育界的较高评价。然而，瑕不掩瑜，在肯定以往出版的教材优点的同时，我们也应该看到，今天的语文教材中，仍然存在若干值得商榷的问题，文言文注释就是其一。
以笔者浅见，语文课本文言文注释存在的主要问题，在于“以今解古”。所谓“以今解古”，指的是以今人的语言习惯，以今人的思维方式，去理解具体词汇在文言文中的含义。这种释词方式，建立在主观臆断的基础上，难免出现“望文生义”的情况。这种弊端出现在语文教材中，既影响教材的准确性、科学性，又对受教育者——学生产生了不良影响，有误人子弟之嫌。以下是笔者总结的几则“望文生义”的典型例子。
一、歌
“当歌”一词，出现在魏武帝曹操著名的《短歌行》中：“对酒当歌，人生几何。”诗句脍炙人口，妇孺皆知。但对“当”字的含义，至今缺乏科学的解释。教师一般解释成“应当”，这是很成问题的。实际上，“当歌”是当时习语，“当”是一个语缀，意义虚化，可理解成“对”，也可不译。如，谢灵运《善哉行》中：“击节当歌，对酒当酌。”《梁诗》卷九何逊《摇扇联句》中：“在握时摇动，当歌掩抑扬。”《陈诗》卷二张正见《对酒》中：“当歌对玉酒，匡坐酌金罍。”《隋诗》卷五王胄《别周记室》中：“别意凄无已，当歌寂不喧。”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上》颜师古注：“当谓对偶之。”可见“当”有“对”义。这里的“当歌”，可译为对歌，也可直接译为唱歌。
二、能水
语出《荀子·劝学》中：“假舟楫者，非能水也，而绝江河。”这里的“能水”，教材译为“能够游泳”，笔者觉得不是很妥当，应当译为“善于游泳”。成语“能言善辨”“能说会道”“能歌善舞”“能”字含义都与“善”相同。《汉书》卷一百《述昭纪第七》中：“中宗明明，夤用
刑名，时举傅纳，听断惟精，柔远能迩，耀威灵，龙荒幕朔，莫不来庭。”颜师古注：“能，善也。”上文《荀子·劝学》唐代杨亦注为：“能，善。”
三、不肖
《触龙说赵太后》中：“老臣贱息舒祺，最少，不肖。”这里的“不肖”，常解释成“不贤”“不才”，不够准确。肖，像也，似也，“不肖”指某人品行上不像其祖上、长辈。《礼记·杂记下》中：“诸侯出夫人，夫人比至于其国……主人对曰：‘某之子不肖，不敢辟诛。’”郑玄注：“肖，似也。不似，言不如人。”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中：“尧知子丹朱之不肖，不足授天下。”司马贞索隐引郑玄曰：“言不如父也。”
四、忽如
在六朝诗歌中，“忽如”是一个常见词汇。曹植《白马篇》就有“捐躯赴国难，视死忽如归”的句子。这里的“忽”字，常被误解为轻忽、不在意。实际上，“忽”字在这里同样是一个抽象的语素，只是作为一个抽象的词缀而存在，可忽略不译。“忽如”即“如”也，可译为“如同”。同样的例子还有很多，如：
“朝露竟几何，忽如水上萍。”①
“听歌疑近楚，投馆忽如归。”②
“达人知止足，遗荣忽如无。”③
“人生天地间，忽如远行客。”④
五、行人、寡妇
《孔雀东南飞》中：“行人驻足听，寡妇起彷徨。”这里的“行人”被解释成“路人”。“寡妇”被理解成今天意义上的死了丈夫的女子。这种解释显然是不妥的。这里的“行人”与“寡妇”相对，“行人”当解释为“游子”，指出门在外的男子；“寡妇”当解释为“独守空房的女子”。晋·陆机《暮岁赋》云：“哀年岁之攸往兮，伊行人之思归。”显然这里的“行人”不同于路人，指出门在外的游子（作者自指），游子长期在外，所以思归。陆机诗中还有“哀哉行人，感物伤情”的句子，行人同样指游子。又如唐·李益《长干行》中：“湘潭几日到？妾梦越风波。昨夜狂风度，吹折江头树。渺渺暗无边，行人在何处？”此处“行人”是女子思念的对象，自然指出门在外的男子，亦即游子。
关于“寡妇”。东汉·陈琳《饮马长城窟行》中：“边城多健少，内舍多寡妇。作书与内舍，便嫁莫留住！”这里健少与寡妇相对，显然寡妇指独居守候丈夫的妇人，而非死了丈夫的女子。汉·袁康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中：“独妇山者，勾践将伐吴，徙寡妇致独山上，以为死士，示得专一。”说的是越王勾践攻打吴国之前，先把战士的妻子迁徙到独山上，表示专一（丈夫如果阵亡，不让她们再嫁），而后组织敢死队。这里的寡妇同样指丈夫不在身边的女子。
六、新妇
《孔雀东南飞》中：“新妇谓府吏，勿复重纷纭。”这里的“新妇”被翻译成“新媳妇”，同样犯了望文生义的毛病。根据《孔雀东南飞》前文“结发同枕席，黄泉共为友。共事二三年，始而未为久”，当时焦仲卿夫妇成婚已经二三年，怎能解为“新媳妇”呢？其实六朝时，凡已婚妇女都可称为“新妇”，或者说，“新妇”就是媳妇。南朝宋·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规箴》云：“王衍妻谓平子曰：‘昔夫人临终，以小郎嘱新妇，不以新妇嘱小郎。’”此处小郎指“夫人”之子，“新妇”指其儿媳。又如，南朝梁·刘令娴《祭夫徐敬业文》中：“新妇谨荐少牢于徐府君之灵。”新妇是徐敬业之妻刘令娴自称，当时她已年老，自然谈不上“新”了。况且，把“媳妇”称作“新妇”这种说法在浙江余姚至今仍在流行。
以上想法乃笔者愚见，希望与古文爱好者共同探讨。
（作者单位 浙江省余姚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） 《古文注释不能望文生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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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 戚高可
摘 要：古文教学的重点是对文意的理解，但是，教师在对古文的注释中存在着“望文生义”的情况，这种情况造成学生在理解古文的时候产生偏颇，阻碍了学生汲取中国古代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。试图通过查找课文古文注释的不当之处，带领学生从源头去理解古文，把学生带入祖国传统文学的圣地。
关键词：高中语文；古文注释；望文生义；辨误
近几年出版的高中语文教材，修正了以往教材的若干不足，体现了教改的新思路，受到教育界的较高评价。然而，瑕不掩瑜，在肯定以往出版的教材优点的同时，我们也应该看到，今天的语文教材中，仍然存在若干值得商榷的问题，文言文注释就是其一。
以笔者浅见，语文课本文言文注释存在的主要问题，在于“以今解古”。所谓“以今解古”，指的是以今人的语言习惯，以今人的思维方式，去理解具体词汇在文言文中的含义。这种释词方式，建立在主观臆断的基础上，难免出现“望文生义”的情况。这种弊端出现在语文教材中，既影响教材的准确性、科学性，又对受教育者——学生产生了不良影响，有误人子弟之嫌。以下是笔者总结的几则“望文生义”的典型例子。
一、歌
“当歌”一词，出现在魏武帝曹操著名的《短歌行》中：“对酒当歌，人生几何。”诗句脍炙人口，妇孺皆知。但对“当”字的含义，至今缺乏科学的解释。教师一般解释成“应当”，这是很成问题的。实际上，“当歌”是当时习语，“当”是一个语缀，意义虚化，可理解成“对”，也可不译。如，谢灵运《善哉行》中：“击节当歌，对酒当酌。”《梁诗》卷九何逊《摇扇联句》中：“在握时摇动，当歌掩抑扬。”《陈诗》卷二张正见《对酒》中：“当歌对玉酒，匡坐酌金罍。”《隋诗》卷五王胄《别周记室》中：“别意凄无已，当歌寂不喧。”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上》颜师古注：“当谓对偶之。”可见“当”有“对”义。这里的“当歌”，可译为对歌，也可直接译为唱歌。
二、能水
语出《荀子·劝学》中：“假舟楫者，非能水也，而绝江河。”这里的“能水”，教材译为“能够游泳”，笔者觉得不是很妥当，应当译为“善于游泳”。成语“能言善辨”“能说会道”“能歌善舞”“能”字含义都与“善”相同。《汉书》卷一百《述昭纪第七》中：“中宗明明，夤用
刑名，时举傅纳，听断惟精，柔远能迩，耀威灵，龙荒幕朔，莫不来庭。”颜师古注：“能，善也。”上文《荀子·劝学》唐代杨亦注为：“能，善。”
三、不肖
《触龙说赵太后》中：“老臣贱息舒祺，最少，不肖。”这里的“不肖”，常解释成“不贤”“不才”，不够准确。肖，像也，似也，“不肖”指某人品行上不像其祖上、长辈。《礼记·杂记下》中：“诸侯出夫人，夫人比至于其国……主人对曰：‘某之子不肖，不敢辟诛。’”郑玄注：“肖，似也。不似，言不如人。”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中：“尧知子丹朱之不肖，不足授天下。”司马贞索隐引郑玄曰：“言不如父也。”
四、忽如
在六朝诗歌中，“忽如”是一个常见词汇。曹植《白马篇》就有“捐躯赴国难，视死忽如归”的句子。这里的“忽”字，常被误解为轻忽、不在意。实际上，“忽”字在这里同样是一个抽象的语素，只是作为一个抽象的词缀而存在，可忽略不译。“忽如”即“如”也，可译为“如同”。同样的例子还有很多，如：
“朝露竟几何，忽如水上萍。”①
“听歌疑近楚，投馆忽如归。”②
“达人知止足，遗荣忽如无。”③
“人生天地间，忽如远行客。”④
五、行人、寡妇
《孔雀东南飞》中：“行人驻足听，寡妇起彷徨。”这里的“行人”被解释成“路人”。“寡妇”被理解成今天意义上的死了丈夫的女子。这种解释显然是不妥的。这里的“行人”与“寡妇”相对，“行人”当解释为“游子”，指出门在外的男子；“寡妇”当解释为“独守空房的女子”。晋·陆机《暮岁赋》云：“哀年岁之攸往兮，伊行人之思归。”显然这里的“行人”不同于路人，指出门在外的游子（作者自指），游子长期在外，所以思归。陆机诗中还有“哀哉行人，感物伤情”的句子，行人同样指游子。又如唐·李益《长干行》中：“湘潭几日到？妾梦越风波。昨夜狂风度，吹折江头树。渺渺暗无边，行人在何处？”此处“行人”是女子思念的对象，自然指出门在外的男子，亦即游子。
关于“寡妇”。东汉·陈琳《饮马长城窟行》中：“边城多健少，内舍多寡妇。作书与内舍，便嫁莫留住！”这里健少与寡妇相对，显然寡妇指独居守候丈夫的妇人，而非死了丈夫的女子。汉·袁康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中：“独妇山者，勾践将伐吴，徙寡妇致独山上，以为死士，示得专一。”说的是越王勾践攻打吴国之前，先把战士的妻子迁徙到独山上，表示专一（丈夫如果阵亡，不让她们再嫁），而后组织敢死队。这里的寡妇同样指丈夫不在身边的女子。
六、新妇
《孔雀东南飞》中：“新妇谓府吏，勿复重纷纭。”这里的“新妇”被翻译成“新媳妇”，同样犯了望文生义的毛病。根据《孔雀东南飞》前文“结发同枕席，黄泉共为友。共事二三年，始而未为久”，当时焦仲卿夫妇成婚已经二三年，怎能解为“新媳妇”呢？其实六朝时，凡已婚妇女都可称为“新妇”，或者说，“新妇”就是媳妇。南朝宋·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规箴》云：“王衍妻谓平子曰：‘昔夫人临终，以小郎嘱新妇，不以新妇嘱小郎。’”此处小郎指“夫人”之子，“新妇”指其儿媳。又如，南朝梁·刘令娴《祭夫徐敬业文》中：“新妇谨荐少牢于徐府君之灵。”新妇是徐敬业之妻刘令娴自称，当时她已年老，自然谈不上“新”了。况且，把“媳妇”称作“新妇”这种说法在浙江余姚至今仍在流行。
以上想法乃笔者愚见，希望与古文爱好者共同探讨。
（作者单位 浙江省余姚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） 《古文注释不能望文生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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