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出去就请坐下

在我的想像中，学生到了高三，再不细心的也会认真起来，再懒散的也会勤奋起来。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，上课时竟然还有去会周公的，这让我忍无可忍。我走到那位学生的课桌前，猛一拍桌子，大声叫道：“你给我站起来！”
那位同学虽然被我喊醒了，但并未站起来，只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对我说：“干嘛这么凶，我又没惹你？”
“难道我惹你了不成？”我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度。
“你当然惹我了，人家睡得好好的，你不喊我怎么会醒呢？毛病。”
我只好说：“好，是我惹你了，行吧。但教室不是你的卧室，请你回家休息，你横着睡竖着睡我都管不着你了。请吧。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出去？我不走。”
“今天不把你请出去我就不上课！”我过去拉这个学生，那知这小子也来了牛脾气，一只手拉着课桌腿，死坠在那里。班长看我真发火了，就帮我一起把那个同学带到了班主任老师那里。
回到办公室，我依然怒气未消：“真是教猪唱歌，歌没教会，还惹恼了猪。”
有一个老师深有同感地说，这种事情我也遇到过。我那个学生像得了话痨一样，上课前说，起立后说，坐下来还接着说，我提醒了他３次，没用，屡教不改。我怒火中烧：你给我出去！那小子也是不动，而且学生也很缺乏正义感，没人来帮助我。我只好说：你不出去，我出去。那个同学看我真要走，便自己出了教室，到我的办公室里去写检讨。我倒没怎么费劲，这叫化被动为主动。
这个老师的话突然使我想起来，有一次我去听一节语文组举办的公开课，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。那位老师是和学生一起总结复习语音规律。“对于多音字，应该是记少不记多，例如‘削’字用在合成词和成语中的时候读削ｘｕē，剥削，削弱；单用的时候读ｘｉāｏ，例如，削苹果，削鸭梨，削铅笔……”
一个学生往下接：“肖国强。”
一下子，同学们暴笑。老师们有些莫名其妙，等明白之后也笑了起来了，原来‘肖国强’是他们班一个同学的名字。那位老师还算机智，说：就怕国强不愿意。又是一阵大笑。
平静之后老师接着讲：“‘处’做名词的时候读ｃｈù，如教导处，总务处，政教处，处长，处所……在做动词的时候读ｃｈǔ，如处理，处置，处罚……”
刚才那个接“肖国强”的学生又接：“处女！”而且声音非常响亮。有几个学生的笑声中明显带有幸灾乐祸的意味。那位老师觉得当着这么多听课老师的面，学生这么放肆，自己实在太没面子了，便大声对那个学生说：“你给我站起来！”
听课的老师们都感到很意外，没想到在公开课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。可那个学生站起来并不以为自己有什么过错，歪歪斜斜的，没个站相。老师大概是更觉丢脸，便喝道：“你给我出去！”
学生也上来了牛脾气：“我又没读错，我就不出去！”
听课的老师都有些担心，这可怎么收场，大家都被晾在了这里。
值得庆幸的是，这位老师在怒气的悬崖边勒住了缰绳，结束了这场小冲突，很有些欧·亨利小说的精彩，他只是一字一顿说道：“你不出去，那就请坐下！”
这倒使那位学生颇感意外，红着脸，慢慢地坐了下来，有个老师带头鼓起掌来。
我们是该鼓励这位有自制力的老师，而我也该向这位老师学一学。对付调皮的学生最好不要以暴制暴，应是以柔克刚。再者说，学生正是处在调皮的年龄，犯错误是他们的权利。他能接上“肖国强”表明他机智幽默，没准以后会创作出令人捧腹的小品呢，再者说，“处女”读错了吗？学生睡觉，是不是老师的教学方式该变一变了？
实际上，倡导了很多年的教学民主，还远远没有实现，原因就是师道尊严早已根深蒂固，有不少人嘴上说的是一套，心里想的是另一套。实行教学民主，动摇的是教师的地位，很多老师设置障碍也并不难理解。正如皇帝希望封建社会永远延续下去一样，而上无片瓦，下无寸土的穷光蛋才希望闹革命。
我说的对吗？